《扩大消费“十五五”规划》出台，标志着我国扩大消费进入系统谋划、长效推进的新阶段，财税政策可从多个维度支持扩大消费。
《扩大消费“十五五”规划》出台，标志着我国扩大消费进入系统谋划、长效推进的新阶段，财税政策可从多个维度支持扩大消费。
日前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部署下半年经济工作时强调，“有效扩大国内需求”“挖掘服务消费潜力”。作为我国消费领域首部国家级专项规划，《扩大消费“十五五”规划》（以下简称《规划》）近日由国务院批复同意，标志着我国扩大消费进入系统谋划、长效推进的新阶段，这对于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具有重要意义。
《规划》出台的背景
结构性问题依然突出。“十四五”时期，我国社会消费品年度零售总额突破50万亿元，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年平均贡献率达58.8%，消费第一拉动力地位持续巩固。但居民消费率偏低、服务消费占比不高、城乡发展不平衡等结构性问题依然突出，都是《规划》需要解决的问题。《规划》提出到2030年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60万亿元左右的目标，既务实又有空间。
外需拉动与内需提振换位。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、外部需求不确定性显著增加的背景下，需要促进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、消费拉动、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模式。出台消费领域首部国家级专项规划，意味着将扩大内需提升至战略全局高度，以充分释放我国超大规模市场潜能，增强经济发展内生动力。
需求变换与供给转型错配。当前，我国居民消费已从“有没有”转向“好不好”，由商品主导向服务主导的升级态势十分明显。2025年，城乡居民人均服务消费占比达46.1%，对养老、托育、文旅、健康等消费需求快速增长，数字技术也催生了大量新型消费形态，而供给侧相对滞后，制约消费潜力释放。对此，《规划》将“促进服务消费提质惠民”，排在扩大消费六大任务之首，并把养老、托育、文旅、健康等列为补短板重点领域。
《规划》政策逻辑特点鲜明
《规划》在政策逻辑上呈现以下鲜明特点：
从“点状施策”到“系统推进”。传统促消费政策包括发放消费券、价格补贴等，短期见效快但持续性不足。《规划》重在“提升消费能力”，搭建包括供需两端协同、城乡区域联动、长短政策结合的六大任务28条具体部署的完整框架，着力构建扩大居民消费的长效机制。
从“重商品”到“重服务”。《规划》将“促进服务消费提质惠民”置于六大重点任务之首，并单列7条具体部署。从国际比较看，我国居民服务消费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与发达国家差距明显，增长空间较大。《规划》重点部署养老、托育、文旅、健康等领域消费，抓住消费升级的主要方向。
从“单边发力”到“供需适配”。《规划》相关部署既着眼需求端，强调提升消费能力、优化消费环境，又着眼供给端，强调扩大优质供给、推动产品创新。比如，在“推动商品消费扩容升级”部分，对大宗耐用商品、生活类商品、推动产品创新、加强自主品牌建设等均作出部署，超越了传统“刺激需求”的单一维度，认识到当前消费矛盾不仅是购买力的问题，还有供需错配的问题。
从“政策松绑”到“制度改革”。《规划》多项部署触及深层次体制机制问题，比如，推动汽车消费从购买管理向使用管理转变，保障“久摇不中”家庭购车需求；深化住房公积金制度改革；优化演艺活动审批管理；修订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》等，这些改革直击制约消费的制度性障碍，体现了以改革促消费的决心。
《规划》专栏举措极具亮点
《规划》围绕银发经济、育儿产品和服务、文化和旅游消费、健康消费、汽车消费等方面设置了9个专栏，提出了相关领域的具体落实举措，极具亮点。
比如，“人工智能+消费”专栏，措施具有很强的带动力。数字消费提升行动以“人工智能+消费”为主线，从产品、服务、内容等多维度推进。产品端增加人工智能手机、智能穿戴、智能机器人等终端供给；服务端强调推动人工智能与教育、医疗、文旅融合；内容端提出发展超高清视频、虚拟现实电影等新形态。数字消费的重要性在于其强大的渗透性和带动性，通过重塑各领域消费方式，成为“十五五”时期推动消费扩容升级的主引擎。
再如，全链条促进汽车消费专栏，举措具有很重的改革分量。随着我国汽车销量快速增长、保有量趋于饱和，当前汽车消费的增长逻辑正从购买驱动转向使用驱动，即通过优化停车、通行、充电等使用环境来释放消费潜力。《规划》提出开展汽车流通消费改革试点、完善汽车维修和改装管理、加强房车露营基地建设、构建多层次汽车赛事格局等举措，将促消费从单一购车环节延伸至用车全生命周期，不仅拓展了消费空间，更体现了政策思路的转变。
又如，健康消费专项行动专栏，措施蕴含民生温度。人口老龄化趋势加剧和健康意识提升，使健康消费成为确定性最强的消费增长赛道。《规划》提出打造1万家以上“健康驿站”、推动健康饮食消费、举办健康消费促进活动，将扩大消费与改善民生有机统一，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互促共赢。
财税政策可以多维度支持扩大消费
《规划》提出“健全财政金融支持机制”。笔者认为，财税扩大消费具体可从以下维度发力。
提升消费能力维度，重在“增收减支”。消费的基础在于收入，收入的前提在于就业。建议进一步强化就业优先政策导向，通过税费减免、社保补贴支持稳岗扩岗，加大对新兴职业技能培训投入；强化收入分配调节功能，通过个人所得税改革、转移支付等增加中低收入群体收入，扩大中等收入群体；健全社会保障体系，细化基础养老金和医保补助标准，推行长期护理保险，降低预防性储蓄动机，稳定未来预期，让居民“敢消费”“愿消费”。
优化消费环境维度，重在“税制改革”。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提出，“推进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稳步下划地方”。通过将征税环节从生产端后移至零售端，并将部分收入划归地方，可有效重塑地方政府行为激励，从“重招商、重生产”转向“重环境、重消费”，消费越繁荣，地方财力越有保障，从而为扩大消费提供持久的制度动力。在改革路径上，可遵循“先易后难”原则，选择单价较高、渠道清晰、易于征管的品目先行先试，待条件成熟后再逐步扩大至其他品类，最终实现扩大消费与壮大地方财力的良性循环。
完善制度机制维度，重在“政策协同”。扩大消费是系统工程，需要多领域协同发力。一是加强财税与金融政策协同，用好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专项资金，优化消费贷款贴息，充分发挥财政资金的杠杆作用；二是加强财税与产业政策协同，通过税收优惠、专项基金等工具来支持技术创新和品牌建设；三是加强中央与地方协同，统筹中央预算内投资、地方专项债等资金，加大对消费基础设施建设的支持力度，增强政策的稳定性与可持续性。
（作者系中央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教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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